台灣若期待建立確實可信的軍事防衛力量以嚇阻中國對台動武,那就必須充分瞭解中國的軍事發展,包括戰略、準則及建置的核心戰力。本文取自美國國防部軍事情報局 2019 年的《中國軍事力量》(閱讀原文:連結)。

儘管毛澤東時代的解放軍仍以地面部隊為中心,且大多缺乏機械化部隊運輸(以車輛運輸人員)的現代化能力,但中國目前對軍隊現代化的投資,已提升了中國在各種作戰領域上的軍事力量。雖然如今的解放軍仍難以在全球部署大量的正規部隊,但中國所發展的核子武器、太空、網路作戰等能力,已能夠影響其位於世界各地的潛在對手。

一架中共海軍直升機在江開II型衡水艦旁進行作業

第一島鏈與第二島鏈

戰力投射與遠征作戰

北京長期關注的焦點,便是逐步迫使臺灣與中國統一,並嚇阻任何試圖宣布臺灣獨立的意圖,而這些理由也成為了中國軍事現代化的主要推手。由於北京預期外國勢力會介入臺灣問題,因此解放軍必須發展一系列的手段來嚇阻與拒止外國在此區域的兵力投射。2004 年胡錦濤實行的「新歷史任務」,促成逐步擴大的軍事現代化腳步,並優先發展新領域和遠距境外作戰能力。在這次的現代化過程中,解放軍陸、海、空與飛彈部隊都提升了在平時或區域衝突中投射武力的能力。幾乎可以肯定,北京將利用這種增長的能力來支撐其在國際社會上所代表的區域勢力和全球利益分享者。

雖然北京聲明其意圖只是要成為區域穩定力量,但實際上解放軍動作頻仍,已經導致區域局勢的緊繃。從 2012 年開始,北京便不斷的在東海挑戰日本對釣魚台列嶼的主權。中國海警頻繁侵入該島鄰近區域以聲張中國主權,同時中共海軍也在該區域周邊進行作業以實行其管治權。解放軍也在南海前哨進行擴張與軍事化,海警部隊也受中共海軍支援,對該區域的菲律賓與越南船隻經常性的襲擾。

我們可以非常輕易的在年度軍事演習和行動中,看到解放軍武力投射能力逐漸強化的例子。以 2015 年為例,中共空軍在當年執行了四次訓練任務,跨越了由呂宋海峽北端的巴士海峽,和鄰近日本的宮古海峽所構成的第一島鏈。在宮古海峽的飛行任務距關島 1,500 公里,此距離已在中共空軍長劍 20 (CJ-20) 空射型攻陸巡弋飛彈 (LACM) 的射程範圍內。同樣也是 2015 年,中共空軍中程轟炸機轟-6K (H-6K) 開始執行越過第一島鏈進入西太平洋的飛行任務,此型機可掛載長劍 20此類 LACM,為中共第一款可對關島進行打擊之飛機。

中國也正在開發可讓北京增進武力投射的新能力。2016 年 9 月,時任解放軍空軍司令的馬曉天上將證實,空軍正在研發首款新型長程轟炸機,此型機的飛行距離和能力,無疑地將超越 H-6K。雖然 H-6K 最近才開始掛載 LACM 飛行,但此型中國製造之機體,已是蘇聯製造之 Tu-16 第十代的變異設計,且自 1952 年便開始執行飛行任務。2016 年,中國和烏克蘭協議重啟安托諾夫 225 (An-255) 的生產,該型機是世界上最大的運輸機,曾創下世上最大的運輸機酬載紀錄 (254 噸)。中國預期第一架 An-225 將於2019 年交機並投入營運。如果軍方能運用此型飛機,將有助於解放軍的全球影響力。

除了陸基航空器外,中國目前也正在建造第一艘國內自行設計與生產的航艦。第一艘國造航艦的用途,是投入區域防禦任務。中共也可能運用航艦在南海,甚至印度洋區域投射武力。2018 年 5 月,該航艦下水進行初次試俥,並預計在 2019 年開始服役。(如需更多有關中國航艦計畫之資訊,請參閱附錄 B。)

中國對聯合國維和行動的參與,也反映出中國在海外駐軍的逐漸成長。另外,中國經常運用其現代化的醫療船「和平方舟」來支援全球人道援助及災難救濟 (HADR) 任務。2015年,解放軍執行了首次的許可非戰鬥人員撤離行動,透過葉門安全部隊的支援,解救中國公民和其他民眾。

中國在提升全球軍力展示的努力中,包含在吉布地建立第一座海外軍事基地、透過重振「新絲綢之路經濟帶與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一帶一路倡議」(BRI)來增強經濟連結,都能大幅提升解放軍從中國本土投射武力的距離。2017 年,中國領導人表示,BRI 已從最初包括亞洲、南亞、非洲和歐洲的經濟措施,現在納入世界所有地區,包括北極地區和拉丁美洲,在在展現出北京的野心範圍。

解放軍的任務範圍成長和全球駐軍的增加,可能導致對解放軍保護中國海外利益、為中國人民提供支援的需求提升。中國增加的海外駐軍,未來也有可能在提供全球公益方面扮演重要的角色。

中共海軍安慰級醫療船「和平方舟」

中國南部戰區兵力

另外,中國現代海軍平台先進的飛彈與技術能力,將加強部隊的核心作戰能力,並在陸基防禦範圍之外實現可靠的作戰行動。擴展到中國鄰近區域的海軍作戰能力,將可為中國提供以打擊太平洋和印度洋地區為目標的多種能力,此外也提高了防禦能力,例如實質控制海上交通線(SLOC)。提高遠洋能力將擴大中國的海上安全緩衝,以更有效地保護中國的近海和遠洋利益。

中國目前的航艦以及計劃中的後續航艦,也將空防傘的涵蓋範圍擴展到岸基系統之外,也有助於分遣支隊的遠洋作戰行動。海基攻陸能力也許是海軍的新興需求。中國軍事專家認為若要在遠洋實施防禦戰略,海軍必須透過發展長程攻陸巡弋飛彈來改善從海上控制陸地的能力。

解放軍的陸基飛彈和空軍則應用其他軍事裝備,重點執行如封鎖與主權執法等攻勢任務, 以及離岸更遠的防禦任務。中國也致力提升解放軍的情監偵能力,以改良目標鎖定並即時反應以察覺威脅。

核子戰力與武器

中國挹注了大量的資源維繫有限的、可存續的核子戰力,可保證破壞性的報復攻擊。據此,中國長期保持「不率先使用」(NFU)的政策,表明只會針對攻擊中國的核子打擊動用核子武力。然而,中國「不率先使用」政策的適用情況,仍有部分模糊空間。一些解放軍官員曾公開表示,有必要說明中國可能需要先使用核子武器的條件;例如,如果敵人的正規攻擊威脅到中國核子武力或政權本身的生存時。儘管如此,沒有跡象表明國家領導人願意將這種細微差距和警告納入中國的不率先使用準則中。

「核力量是維護國家主權和安全的戰略基石。中國始終奉行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政策,堅持自衛防禦的核戰略,無條件不對無核武器國家和無核武器區使用或威脅使用核武器,不與任何國家進行核軍備競賽,核力量始終維持在維護國家安全需要的最低水準。建設完善核力量體系,提高戰略預警、指揮控制、導彈突防、快速反應和生存防護能力,懾止他國對中國使用或威脅使用核武器。」
-摘自 2015 年 5 月《中國的軍事戰略》

中國正在開發的新一代機動型飛彈,其彈頭由多目標彈頭重返大氣層載具(MIRV)和穿透輔助裝置所組成,旨在確保面對美國持續進逼時的戰略嚇阻可行性;其次是應對俄羅斯的戰略情監偵作為、精確打擊和導彈防禦能力。78 中國正在加強這些核子戰力平時的戰備水準,以確保反應能力。中國在其火箭部隊和海軍中維持核子戰力酬載系統。在 2017 年,空軍被重新指派了核子任務,可能的載具是一款發展中的戰略轟炸機。該轟炸機的部署,將為中國提供第一個可從陸、海、空中三方面投放核武的可靠系統。這是冷戰後考量提高存活能力和戰略嚇阻力的一種姿態。

解放軍的著作表達了「接獲預警後發射」(launch on warning) 這種核武態勢的價值,這是一種嚇阻方法,利用高度戰備、改良的監視和簡化的決策過程,以便更快速回應敵人的攻擊。這些著作強調了這種態勢與中國不率先使用政策的一致性。中國正在努力開發一種以太空能力為基礎的早期預警能力,以在未來支援這種態勢。

中國正在開發一系列的技術來反制美國和其他國家的彈道飛彈防禦系統,這些技術包括「可操縱重返大氣載具」(MARV)、誘標、干擾絲、干擾手段、熱遮蔽,以及高超音速(hypersonic)滑翔載具。此外,由於機動洲際彈道飛彈(ICBM)數量的提升,以及因應未來核動力彈道飛彈潛艦(SSBN)的嚇阻巡邏需求,因此解放軍需要確保這些規模更大也更分散的部隊,擁有健全的核武投放能力,它們將可能繼續部署更複雜的指管系統並改進指管程序。

中國擁有核子彈頭儲備,也繼續研發和生產新型核子武器。解放軍可能擁有多個數十年前設計的核子彈頭,需要例行性檢查、維護或翻新才能保持有效。89 中國的核子武器設計和生產機關「中國工程物理研究院」,是開發和維護中國核子戰力的關鍵組織。該院擁有數萬名人員,也具備能夠進行核子武器設計研究的核子物理學、材料科學、電子學、炸藥和電腦模擬等多領域的科學家。

中國核武相關設施

中國核子武器計劃由數個生產、處理、研發和測試設施所支援。

中國具備軍用濃縮鈾和鈽生產的工業能量。「中國核工業集團」在三座工廠中營運數座鈾濃縮設施。中國可能打算將其大部分濃縮能力用於支援蓬勃發展的核電工業,但可以投入一些濃縮能力來支援軍事需求。中國的鈽生產反應爐可能在 20 世紀 80 年代停止營運。但中國的再處理設施可以從使用過的核子燃料中提煉鈽。

生化戰

中國不斷宣稱其從未,未來也不會研究、生產或持有生物武器。北京表示,中國僅針對所需的防禦性生物技術進行研究。中國在 1984 年加入了「禁止生物武器公約」(Biological Weapons
Convention,BWC)。中國也宣布,位於北京的「解放軍軍事醫學科學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擁有生物防禦研究設施。中國經常性也自願提交 BWC 的「信任建立措施」。雖然中國並不是澳大利亞集團(Australia Group)的成員國,但自 2002 年起,中國的出口管控規範便已開始符合澳大利亞集團指導原則和控制清單的要求。中國的生物科技基礎設施足以大規模生產生物戰劑或毒素。

「澳大利亞集團(AG)是國家間的非正式論壇,透過協調出口管制,來確保出口項目不會助長化學或生物武器的開發。國家出口管制措施協調有助於澳大利亞集團參與者盡最大可能履行「化學武器公約」和「生物與有毒武器公約」規定的義務。」
-摘自澳大利亞集團網站

中國已發出的聲明指出,他們曾為攻擊目的而展開小型化學武器計劃;然而,北京堅稱該計劃已廢除,並且在中國於 1997 年簽署「化學武器公約」(CWC)之前便用罄所有戰劑和彈藥。北京也公開了兩個歷史上可能曾生產芥子氣、光氣和路易氏劑的化學戰生產設施。1998 年,北京按照「禁止化學武器組織」(OPCW,下稱禁化武組織)的標準,公布了化學品出口管制規範。中國也不斷更新化學品管制清單,以符合澳大利亞集團化學品管制清單所做的修改。中國繼續重申遵守化學武器公約,並支持禁化武組織開展的活動。自加入化學武器公約以來,中國已公佈了數百個軍民兩用設施,並主持了數百次設施檢查和禁化武組織所主導的研討會。中國所擁有的化學基礎設施,足以研發以及大規模生產部分化學戰劑。

中國可能擁有可將生化戰(CBW)戰劑製成武器的技術專業知識,且中國強大的軍武工業以及大量的傳統武器系統,包含飛彈、火箭、火砲等,都有可能用來投射生化戰劑。中國也擁有所需的專業技術、軍事單位和設備來偵測生化戰劑,並抵禦生化戰攻擊。

中國的某些機構和個人,持續向一些受國際社會密切關注的國家,供應可用於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和飛彈計畫的技術、組件和原料。此種原料和技術轉移可能讓這些國家發展自行生產的能力。

太空/太空反制

「太空是國際戰略競爭制高點。有關國家發展太空力量和手段,太空武器化初顯端倪。中國一貫主張和平利用太空,反對太空武器化和太空軍備競賽,積極參與國際太空合作。密切跟蹤掌握太空態勢,應對太空安全威脅與挑戰,保衛太空資產安全,服務國家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維護太空安全。」
-摘自 2015 年 5 月《中國的軍事戰略》

中國的太空計劃歷來是由解放軍所管理,他們也持續投資改善中國在太空情監偵、衛星通信、衛星導航和氣象學以及人類太空飛行和機器人太空探索方面的能力。中國利用其在繞地軌道和地面的裝備、單位來支援國家的民用、經濟、政治和軍事目標。解放軍戰略人員認為,使用太空系統並剝奪對手的使用能力,是實現現代資訊化作戰的核心。因此,儘管解放軍公開反對太空軍事化,但解放軍仍持續加強其太空軍事能力。太空作戰將可能成為其他解放軍戰役的一個組成部分,並在軍事衝突時發揮關鍵作用,採取行動以反制第三方的干預。

中國持續發展各種不同的太空反制手段,以限制或避免對手在危機或衝突發生時使用太空中的裝備。除了研究與可能的衛星干擾與導能武器的開發外,中國也可能在動能武器(kinetic energy weapon)上有所進展,其中包含了 2014 年 7 月進行測試的反衛星飛彈系統。中國正在運用更多精密的衛星作戰,並可能正在測試用於太空反制任務的繞地軌道軍民兩用技術。

解放軍戰略支援部隊(SSF)成立於 2015 年,在中國太空作戰的能力管理上扮演重要的角色。戰略支援部隊整合解放軍的太空、網路和電子戰能力,以在「戰略邊境」上發揮跨領域聯合戰力。戰略支援部隊亦可能負責研究、發展、測試,以及實際將特定「新概念」武器,例如導能武器和動能武器等投入應用。戰略支援部隊的太空功能主要聚焦於衛星發射和操作,以支援解放軍的偵查、導航和通訊需求。(如需更多有關戰略支援部隊之資訊,請參閱附錄 E。)

太空與太空反制能力和飛彈部隊、先進海空武力、網路能力一樣,對中國在現代軍事衝突中的戰鬥與致勝十分關鍵。為了支援不同需求,中國建置了大量的地面與海上基礎設施,以提供太空航具與太空發射載具(SLV)的製造、發射、指管和資料鏈路下行等能力。

衛星

中國應用了強大的太空情、監、偵能力,意圖強化其全球狀況覺知。這些能力運用在民間與軍事遙測和製圖、地面與海上監視和軍事情報蒐集;中國的情、監、偵衛星可提供電子光學和合成孔徑雷達成像,以及電子情報和訊號情報資料。

中國正在從事軍用和商用通信衛星(COMSAT)雙軌計畫,並擁有和營運約 30 具供民間、商業和軍事衛星通訊使用的通信衛星。解放軍也擁有少數的純軍用通訊衛星。中國民用通訊衛星由公版現貨的商業製造組件所組成,中國也在國內製造軍事專用衛星。中國持續發射新的通訊衛星以替換其他老舊的衛星,並提升其整體衛星通訊頻寬、容量、可用性及可靠性。

中國的軍事通訊衛星使用其自製的東方紅四號衛星平台,這種平台結構本身即包含衛星組件。即使早期的衛星遭遇任務終結或因老化導致任務失敗,然而東方紅四號已成為可靠的衛星平台。解放軍和政府持續大力支援該計畫,並與國內外的客戶簽訂了大量將來購買東方紅四型通訊衛星的合約。東方紅四型衛星平台,讓中國成為國際通訊衛星市場的競爭者之一,並與各國協調了許多供應繞地軌道衛星、地面控制系統和相關培訓的契約。

中國在 2008 年發射了「中國跟蹤和數據中繼衛星」(追蹤與資料中繼衛星)群的第一具資料中繼衛星「天鏈」。截至 2017 年 12 月,中國已發射四具天鏈資料中繼衛星至繞地軌道;即使衛星不在領土上空,中國也可以利用這些衛星以中繼轉發指揮和資料。

在 2000 年時,中國發射了第一具「北斗」衛星,以測試區域衛星導航系統的開發。到 2012 年前,中國已建立了一套由 10 具北斗衛星所組成的區域衛星導航衛星群,並也啟動了類似美國「全球定位系統」(GPS)的全球衛星系統測試。隨者北斗衛星在繞地軌道上的持續部署,到 2020 年前,中國將完成其擁有 27 具北斗衛星的全球衛星群,同時各獨立區域衛星群也能為亞洲地區提供額外的涵蓋範圍。

中國擁有 10 具自製的「風雲」、「雲海」氣象衛星。中國氣象局向民間和軍方用戶提供氣象資料和詳細的天氣預報。較新型的衛星搭載了近十幾個有關大氣狀態、以及海事地形資料的全天候感測器,提供軍方與民間客戶運用。中國在「世界氣象組織」(World Meteorological Organization)的會員國身分,使其得以自由取得該國際組織 191 名會員國的氣象資料。

太空任務控制中心

太空反制

解放軍正在取得一系列技術來改善中國的太空反制能力。中國正在發展的反衛星能力,包括導能武器和衛星干擾機的研究和可能的開發,且可能已在 2014 年 7 月測試的反衛星飛彈系統方面取得了進展。中國正在運用更精密複雜的衛星操作,也可能正在測試軍民兩用衛星技術,以應用於太空反制任務。

中國自 2007 年發射一枚反衛星飛彈摧毀一具氣象衛星後,便從未公開承認任何新計畫的存在。解放軍明文強調「摧毀、破壞及干擾敵方偵察、通訊衛星」的必要性,意味著這些系統以及導航、早期預警衛星等,都可能在解放軍的打擊之列,以使「敵人又聾又瞎」。

發射中的長征3B型太空發射載具。

載人太空飛行和太空探測器

中國在 2003 年成為第三個達成獨立載人太空飛行的國家,成功使用搭載組員的「神舟」 5 號太空船進行遶地飛行;隨後又分別在 2011 年和 2016 年發射了太空實驗室「天宮」 1 號和 2 號。中國意圖在 2022 年以前組裝完成可永居久住的模組化太空站,提供國際酬載和太空人使用。

中國於 2013 年的「嫦娥」三號任務中在月球上部署了「玉兔」探測車,成為第三個在月球上完成探測車軟著陸的國家。中國的月球探索計畫第一個啟動的任務,是規劃發射探測車並在 2018 年降落於月球背面(嫦娥四號),隨後再於 2019 年執行第一次月球樣本採集任務(嫦娥五號)。

太空發射

中國擁有強大的發射載具群來支援其需求。「長征」與「快舟」太空發射載具都可以將中國太空船發射到任何軌道上。

太空發射中心

中國運作的四座太空發射中心:酒泉、太原、西昌和文昌

太空發射載具群

網路

解放軍官方文件指出,控制「資訊領域」或「資訊優勢」(信息領域、信息優勢),是在現代戰爭中克敵制勝的先決條件,也是在衝突中反制外部勢力干預的基礎。解放軍對資訊領域和資訊戰較廣泛的概念,包含了網路、電磁、心理和情報領域;而「網路領域」(網絡領域)和相對應的「網路戰」(網絡戰),大致類似於目前美國的網路領域(cyber domain)和網路戰(cyberwarfare)概念。

解放軍戰略支援部隊(SSF)或許是網軍發展的第一步;透過結合網路偵察、網路攻擊和網路防禦能力至一個組織,減輕官僚體系的羈絆,並集中解放軍網路單位的指揮與管制。官方聲明對該組織的組成或任務所提供的細節有限。在 2015 年 12 月 31 日的戰略支援部隊成軍典禮中,國家主席習近平僅表示,「戰略支援部隊是維護國家安全的新型作戰力量,是我軍新質作戰能力的重要增長點。」戰略支援部隊的成立,應該是要整合前解放軍「總參三部」(技術偵察部)與「四部」(電子對抗部),以及「信息化部」的網路單位。(如需更多有關戰略支援部隊之資訊,請參閱附錄 E。)

「網路空間是經濟社會發展新支柱和國家安全新領域。網路空間國際戰略競爭日趨激烈,不少國家都在發展網路空間軍事力量。中國是駭客攻擊最大的受害國之一,網路基礎設施安全面臨嚴峻威脅,網路空間對軍事安全影響逐步上升。加快網路空間力量建設,提高網路空間態勢感知、網路防禦、支援國家網路空間鬥爭和參與國際合作的能力,遏控網路空間重大危機,保障國家網路與資訊安全,維護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
-摘自 2015 年 5 月《中國的軍事戰略》

解放軍可使用其網路戰能力在三種關鍵領域中支援軍事作戰。第一,網路偵察可讓解放軍收集技術與作戰資料,以用於網路攻擊的情報和可能的作戰規畫,網路偵查的使用和戰術、技巧與程序所解譯出來的資訊,都是執行網路攻擊所必要的。第二,解放軍可運用其網路攻擊能力,透過對敵人的網路式指管、C4ISR、後勤和商業活動實施攻擊,限制敵人行動或延遲動員與部署,以在衝突早期建立資訊優勢。第三,在衝突期間,網路戰能力若結合正規部隊,則可作為戰力加乘因子。

解放軍文件詳細說明了資訊戰與網路戰在現代衝突中所能發揮的成效,也主張針對敵人的指管與後勤網路進行攻擊,以影響敵人在衝突早期時的作戰能力。一名官方人士認為,敵人的指管系統是「戰場上資訊收集、控制和應用的核心;也是整個戰場的神經中樞」 。 中國的網路戰也可重點攻擊敵軍機動系統的鏈路與節點,在動員與部署階段識別敵人之作戰弱點。

解放軍同樣也執行網路竊取任務。2014 年 5 月,美國司法部起訴了五名解放軍軍官,控告他們駭進美國公司的網路以取得商業利益。北京堅持中國政府與軍方並無進行網路間諜行為,所有罪名都是美國政府羅織的。

阻絕與欺騙

解放軍使用軍事欺敵手段來削弱敵偵查成效,混淆敵人對解放軍作戰意圖、行動或主要目標的資訊。解放軍一向重視欺敵和心理操弄,以建立不對稱優勢並發動奇襲。解放軍擁有一套由來已久的欺敵準則,並宣稱其經常在訓練中練習欺敵手段。解放軍消息人士指出,軍事欺敵是一種與情監偵、氣象支援、飛彈計算、工程和後勤支援同等重要的戰鬥支援形式。

阻絕與欺騙活動包括:

  • 隱蔽與偽裝。
  • 將虛假或誤導性的軍事行動混雜實際部署和戰爭準備
  • 應用偵察反制:了解並迴避、阻擋或摧毀敵人對解放軍單位或設施的偵查工作。
  • 使用欺騙性的動作、心理策略和非正統方案來欺騙、混淆,或以其他方式操縱敵人進入軍事劣勢地位。

透過熟練的運用,欺敵可以癱瘓敵部隊,達成決勝性的成果。可使用的範圍從無預警打擊、暴力多軸打擊和包圍;較為和緩的手段則有混淆敵人對解放軍行動的確切時間、性質、方向或範圍等。

後勤與國防工業現代化

「(中國軍隊將)發展新型保障手段,充實戰備物資儲備,集成建設後勤資訊系統,完善法規標準體系,精心組織供應保障,建設保障打贏現代化戰爭的後勤、服務部隊現代化建設的後勤和向資訊化轉型的後勤。」
-摘自 2015 年 5 月《中國的軍事戰略》

自 1990 年代開始,解放軍便日益重視在「資訊化」條件下開展聯合作戰的能力,這促使他們在過去二十年中,努力發展補給和持續作戰的能力。在這些方面,解放軍已採取措施針對國防工業基地進行現代化,以確保解放軍正在發展滿足未來任務需求的能力。 重點關注領域包括軍民整合、對聯戰行動的支援,以及高科技武器的發展。

後勤

據許多軍方官員指出,解放軍後勤系統歷來一直受效率不彰的問題所困擾,這種低效率會降低戰備狀態,並限制其支援和維繫現代聯合作戰行動的能力。自 1990 年代晚期開始,解放軍便開始針對後勤系統、兵力結構和支援基礎建設進行投資,期望能扭轉僵化的指揮和高人力需求,以及充斥著腐敗的系統。這些改革的首要目標,是建立一個精確的後勤支援系統,以為解放軍聯合作戰提供全面、即時且準確的後勤支援。

這種轉型仰賴建立高效率的運輸和倉儲基礎設施、運用新型戰鬥支援裝備、整合全面的資訊系統,以及培育新一代具備運用這些能力來支援快速動員、高作戰節奏的軍官。對中國而言,後勤現代化也高度仰賴解放軍是否能完全運用中國整體國力的能力,以最大化戰鬥能力、確保平時效率,保證恆久的戰備整備狀態。

過去二十年,透過改良後勤資源和程序,解放軍已在後勤改革中取得長足進步,也經由內部用於大規模行動(多數為災難應變與演習)的溝通管道提升了快速動員和支援投射能力。自 2016 年起,解放軍實施了改善指揮與管制的結構性重整、增進軍民互動的程序改革,以及為了消弭因後勤機構長久的腐敗行為而導致浪費的監督機制。面對執行聯合作戰和減少腐敗這種重大的文化挑戰,這些措施的成功與否還有待觀察。由於解放軍的經驗仍處於初期階段,因此能否有效維持外部兵力投射的程度也仍存在問題。從解放軍對第一個海外軍事基地吉布地的支援作為來看,我們或許可以對這樣的能力洞見一些端倪。

國防工業基地

中國的軍工複合體由軍方和國家部門所組成,分別由中央軍委會和國務院所管理,也都受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的監督。中央軍委會「裝備發展部」,結合中國陸、海、空、火箭軍、戰略支援部隊、武警和海警的軍械部門,一起負責監督武器規劃、研究、開發和獲得(RDA)。

國務院的「國家國防科技工業局」(SASTIND,簡稱國家國防科工局)是監督中國國營國防工業公司和企業的關鍵機關。國家國防科工局下轄十二間國防工業企業,在下列六大明確的科學、工程和技術領域,負責研究、開發、獲得和生產業務:

  • 航太/飛彈
  • 海軍/海事
  • 航空
  • 地面系統/武器
  • 電子
  • 核能

在一場 2015 年舉辦的裝備品質工作研討會中,中央軍委會副主席許其亮強調了建構強壯的國防工業基地以支援軍事發展的需要。許強調的主軸包括品質、創新、技術,以及改善作戰整備,但他也提到強化法規制度,以及國防工業中的責任制度,以提升品質標準。

解放軍於 2016 年啟動了國防工業改革,目標在減少官僚文化、發展更為結構化的 RDA 體系以及生產決策機關、簡化開發時間軸、促進創新,並制度化軍民整合。在工業背景下,後者需要建立中國國防和民用工業基地之間的正式關係,以發展一個技術先進、依賴國內、國際相關的軍工複合體。170 該倡議的主要組成部分,包括在最靠近中國國防工業公司和商業、工業中心、大城市和擁有重要 RDA 和製造能力的省會城市週遭建立廣泛分佈的「科學城」、工業園區和高科技園區,以促進高效率的後勤和供應。這些改革將於 2020 年前實施。

國防工業改革的一項關鍵重心,便是發展創新的軍工複合體,以提供尖端的技術來滿足解放軍未來的需求。中國的研究和開發機關,旨在找出並最大化新興和潛在破壞性科學的效用,以提供軍事用途。提供軍事應用的科學和技術領域的發展目標包括:高超音速、奈米科技、高效能運算、量子通訊、太空系統、自治系統、人工智慧、機器人技術、高效能渦扇引擎設計,更新、更有效率且強大的推進形式、先進生產流程(包括積層製造/3D 列印),以及先進航太等級材料等,在此僅列出部分項目。

地下化設施

使用地下設施進行作戰保護和隱蔽可以提高中國的軍事能力,特別是保護 C4I 功能和飛彈資產。解放軍擁有一個強大的、技術先進的地下設施(UGF)計劃。鑑於其「不率先使用核武」的核武政策,中國認為可能必須吸收初始的核子打擊,同時確保領導層和戰略裝備與單位的生存。

中國於 1980 年代中至晚期決定必須升級並擴張其軍事設施地下化計畫。在觀察過美軍和聯軍於 1991 年波灣戰爭和 1999 年巴爾幹半島的空軍作戰後,中國再次提升了這項現代化作為的急迫性。由此產生的對「打贏高科技戰役」的重視,促使人們對先進隧道挖掘和施工方法進行了研究。上述這些軍事戰役,使中國相信需要建造更多可生存、深度掩埋的設施,因此過去十年中,我們在中國各地發現了廣泛的地下設施建設工程。

戰爭以外的任務

和平方舟上的醫療團隊。

解放軍將「非戰爭」任務視為其戰備整備、廣泛的軍事現代化努力,以及軍事外交的組成部分之一。這些任務也反映了解放軍在海外逐漸提升的角色。實際面而言,軍方與武警(主要以國內維穩為導向的準軍事部隊)共同分擔了其中許多任務。

中國從 2008 年以來,便不斷擴大對聯合國維和行動的參與,目的在改善中國的國際形象、提供解放軍作戰經驗,並開啟情報收集的管道,以支援其對外政策和軍事目標。中國為任務提供了民警、軍事觀察團、工程師、後勤支援專業人員和醫務人員。在 2016 年,中國部署了超過 3,000 名維和部隊人員,支援全球 10 個聯合國任務,這個人數也是聯合國安理會任何永久成員國所派遣過的最大人數,中國也承諾另外建立一個擁有 8,000 名人員的維和預備部隊。中國已培訓了約 500 名外籍維和部隊人員,也承諾會在不久的未來將此數目提升至 2,500 人。2017 年 8 月,北京宣布中國第一支部署支援聯合國任務區的直升機機隊抵達蘇丹,以支援達佛(Darfur)的「聯合國-非盟混合維和部隊」。截至 2018 年止,中國已派遣超過 2,500 名軍人、警察和軍事觀察團參與聯合國任務。

「履行國際責任和義務。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履行安理會授權,致力於和平解決衝突,促進發展和重建,維護地區和平與安全。積極參加國際災難救援和人道主義援助,派遣專業救援力量赴受災國救援減災,提供救援物資與醫療救助,加強救援減災國際交流,提高遂行任務能力和專業化水準。」
-摘自 2015 年 5 月《中國的軍事戰略》

北京為了確保中國國際形象方面而提高的維和行動參與程度,並不是沒有犧牲的。以 2016 年為例,在馬利和南蘇丹兩場高調攻擊事件中,3 名中國維和部隊人員在作戰中陣亡,6 人受傷,一些國際媒體報導指責中國維和部隊未能阻止對民間國外援助工作者的攻擊。這些報導隱晦地質疑中國可能不足以擔任一個負責任的全球參與者。

解放軍士兵在泰國一所學校中工作

在 2017 年,中國部署了第 28 次的海軍護衛特遣部隊,持續投入自 2008 年以來在亞丁灣區域的反海盜行動。在同一期間,解放軍海軍持續藉由反海盜的理由,來合理化中國潛艦在印度洋中巡邏的行為。2016 年,在解放軍海軍司令的正式訪問中,一艘核動力攻擊潛艦在巴基斯坦喀拉蚩(Karachi)靠港,這是中國第一次在南亞以核動力潛艦靠港。2017 年,中國攻擊潛艦在馬來西亞斯邦加島(Seppangar)和喀拉蚩靠港,但斯里蘭卡拒絕了中國在首都可倫坡(Colombo)靠港的申請。這些潛艦巡邏任務,展現了解放軍海軍對海上交通線逐漸形成的防護能力,也提升了中國在印度洋進行武力投射的能力。

中國持續使用人道援助和災難救援以及反恐合作做為一種低威脅性的手段,與許多國際夥伴促進軍事交流。在 2016 年 3 月,北京提議和東協建立海上聯合搜索和救援熱線,或許部分是為了緩解區域對中國在南海活動的擔憂。

展望:發展強大的軍力

中國的軍事現代化作為,緊接在中國整體大規模的成長與發展之後。解放軍已針對減少腐敗、專業化訓練和教育、研究與發展所需的科學和技術開發,以及組織有效的指管力量進行努力。隨著中國的經濟與安全利益逐漸擴及全球,北京認為若要讓中國成長中的利益持續穩定與安全,則解放軍進一步的現代化是勢在必行的事。

僅在過去十年中,中國便不斷利用在亞丁灣的反海盜行動,以及東海與南海的軍事存在,來彰顯其利用解放軍作為國家力量的意圖,以執行在新世紀的「歷史任務」。解放軍著重於發揮全軍種戰鬥力量的裝備與能力改進,在中國面臨逐漸升高的全球安全問題中,為北京提供了額外的應變選項。核子嚇阻能力、武力投射、網路、太空和電磁頻譜作戰等領域的進展,也預期將持續成為解放軍發展能力的關鍵部分。中國也持續發展例如人道援助災害救援和海盜防制等「非戰爭」任務的能力。

在未來幾年,解放軍可能將增加更多技術上的進展,擁有足以和其他現代化軍隊比擬的裝備。在為了解決 21 世紀的遠距境外威脅而進行組織和訓練的同時,解放軍也將獲得先進的戰鬥機、海軍艦艇、飛彈系統,以及太空和網路戰單位。

「當今世界正面臨前所未有之大變局,當代中國正處於改革發展的關鍵階段。中國人民在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奮鬥中,希望同世界各國一道共護和平、共謀發展、共用繁榮。

中國同世界的命運緊密相連、息息相關,世界繁榮穩定是中國的機遇,中國和平發展也是世界的機遇。中國將始終不渝走和平發展道路,奉行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和防禦性國防政策,反對各種形式的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永遠不稱霸,永遠不搞擴張。中國軍隊始終是維護世界和平的堅定力量。

建設鞏固國防和強大軍隊是中國現代化建設的戰略任務,是國家和平發展的安全保障。軍事戰略是籌畫和指導軍事力量建設和運用的總方略,服從服務於國家戰略目標。站在新的歷史起點上,中國軍隊適應國家安全環境新變化,緊緊圍繞實現中國共產黨在新形勢下的強軍目標,貫徹新形勢下積極防禦軍事戰略方針,加快推進國防和軍隊現代化,堅決維護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為實現「兩個一百年」奮鬥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提供堅強保障。」

-摘自 2015 年 5 月《中國的軍事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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